Value Averaging 在失落十年贏 DCA $264K,但默默要你準備 $75K 單月現金
我們把六段有完整文件記錄的歷史視窗寫進模擬器:S&P 500 失落十年(2000-2009)、金融海嘯後多頭(2010-2019)、COVID + 反彈(2020-2024)、90 年代末科技多頭(1995-1999)、NASDAQ 網路泡沫崩盤、NASDAQ 科技復興。年度總報酬數字直接從公開資料寫死(S&P 500 來自 Shiller 資料集,NASDAQ-100 來自 Invesco/NDX 公開資料)。然後在每段上跑 VA 和 DCA,兩者都校正到同一個 $1M 目標、7% 預期報酬。
結果比教科書「VA 在波動市場贏」這句話多講了非常多。
六段歷史視窗對打
VA 的終值幾乎是寫死的——這個策略在數學上強迫資產落在目標上。所以有意思的數字是 DCA 的終值(如果你只照表操課會落在哪)、VA 的單月最大買入(最糟的那個月有多痛)、以及 IRR(每個策略在實際投入的資金上產生多少報酬)。
| 視窗 | 年化 | DCA 終值 | VA−DCA 終值 | VA 單月峰值 | VA IRR | DCA IRR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S&P 500 — 失落的十年(2000-09) | −0.95%/年 | $735,387 | +$264,613 | $75,498 | 1.97% | 1.18% |
| S&P 500 — 金融海嘯後多頭(2010-19) | 13.57%/年 | $1,422,893 | −$422,893 | $42,960 | 14.51% | 13.98% |
| S&P 500 — COVID + 反彈(2020-24) | 14.53%/年 | $1,215,994 | −$215,994 | $60,328 | 16.16% | 15.35% |
| S&P 500 — 90 年代末科技多頭(1995-99) | 28.57%/年 | $1,596,869 | −$596,869 | $40,759 | 27.54% | 26.93% |
| NASDAQ-100 — 網路泡沫崩盤(2000-09) | −6.54%/年 | $817,725 | +$182,275 | $99,885 | 5.55% | 3.29% |
| NASDAQ-100 — 科技復興(2010-19) | 17.73%/年 | $1,823,225 | −$823,225 | $56,492 | 19.83% | 18.65% |
兩件事一眼跳出來,但一般教學文章都不講。
VA 永遠命中目標。改變的是「代價」
VA 在每一行的終值都是 $1M。這不是巧合,是策略的數學定義。目標曲線 V_t = $C × t × (1+R)^t 在第 T 個月剛好等於 M,而 VA 每月買入或賣出讓資產貼緊這條曲線。這個強制力本身就是策略。
DCA 沒有這種強制力。它無視目前資產位置,每月投入固定金額。在橫盤十年裡 DCA 達不到目標;在強多頭裡 DCA 衝過頭。看缺口:
- 失落十年:DCA 投入十年紀律後到達 $735K,距離 $1M 目標差 $264K。
- 90 年代末科技多頭:DCA 衝到 $1.6M,比 $1M 目標多了 $597K。
這就是核心 trade-off。VA 給你確定性(你會命中 M)。DCA 給你路徑相依性(你可能不到目標、也可能大幅超過,視市場走勢而定)。
失落十年的故事:VA 最經典的勝利
我們跑 2000-2009——S&P 500 含股息的真實年化報酬是 −0.95% 的那個十年。DCA 的 $735K vs VA 的 $1M,是 VA 在橫盤波動市場的教科書勝利。
但看 VA 為了達成這個結果做了什麼。為了交付 $1M 目標,VA 累計投入 $1.4M(DCA 大約只投入 $700K),然後在資產短暫超過目標曲線時又賣出 $480K。VA 的淨投入大約 $920K,比 DCA 多投入 30% 換來 36% 的終值優勢。
最糟的那個月需要 $75,498。那是某次特別劇烈的回檔之後,VA 要求的單月投入。如果在那個全市場恐慌的月份,你沒有 $75K 現金等在旁邊隨時可動用——你根本執行不了。
這就是大多數 VA 推崇者跳過的成本。
金融海嘯後多頭的故事:VA 最經典的失敗
同樣 $1M 目標、同樣 7% 預期報酬假設。但這次走勢是 2010-2019 的 13.6% 年化大多頭。
VA 的機械賣出把策略從贏家變成自我手銬。資產一旦超過目標曲線,VA 就被迫賣出。整個十年 VA 累計賣出 $464K。每一次賣出都是一個 DCA 會單純抱住的部位——而那個 DCA 部位繼續複利成長。
DCA 最終落在 $1.42M,比 VA 機械式的 $1M 目標多了 $423K。DCA 不是因為更聰明而贏 VA,而是因為 VA 被合約義務從一張贏錢的桌上把籌碼推下來。
誠實修正:在強多頭裡,VA 的紀律就是錯誤。這個策略設計初衷是抑制波動、強迫逆勢加碼。在一個基本上一路向上的市場裡,「抑制」就是傷害。
IRR 的反轉:VA 在資金效率上贏,即使輸了終值
看最後兩欄。VA 的年化 IRR 在每一個情境都比 DCA 高——大約高 0.5 到 2.5 個百分點。
為什麼?IRR 對現金流的時間加權。VA 的「向上賣出」產生較早期的正現金流,把 IRR 拉高。DCA 沒有賣出紀律,所以資金留在帳戶內賺取實際報酬,沒有早期回收。
這代表什麼:在「投入資金的報酬效率」這個維度,VA 其實是比較好的,即使它在終值上輸 DCA。VA 在多頭中終值落後不是因為它在投入的資金上賺得比較少,而是因為它整體投入的資金比較少(一直在賣出)。
如果你的決策是「給定一筆固定資金,哪個策略每塊錢產生最高報酬」,VA 贏。如果你的決策是「我反正每個月固定金額投入,想最大化終值」,多頭裡 DCA 贏。
這個區分非常重要、卻幾乎沒在 VA 推廣文裡看過。
單月最大買入才是真正的風險
六段視窗下來,VA 的單月最大買入從 $40,759(最平靜的 90 年代末多頭)到 $99,885(最動盪的 NASDAQ 網路泡沫崩盤)。
差距 2.4 倍取決於市場走勢。如果你用 VA 對著 $1M 目標,你必須隨時保留約等於目標 5-10% 的預備金,才能在最糟月份不被迫去賣其他資產。
那筆預備金實質報酬接近零。十年下來 $75K 閒置,大約等於 $40K 放棄的複利。失落十年中 VA 對 DCA 的「真正優勢」並不是 $264K——是 $264K 扣掉預備金十年的隱性成本。
修正後的數字留給你自己對著實際情況算。模擬器把單月峰值直接攤開,方便你誠實地估算預備金規模。
這個框架的邊界
- 沒有計算稅。 VA 每次「向上賣出」都是一次資本利得稅事件。在課稅帳戶裡,這個 gap 可能完全吃掉 VA 紙上的優勢。模擬假設報酬無稅。
- 校正在預期 R。 如果你假設的年化報酬與實際差距很大——例如假設 7% 但下個十年只交付 3%——VA 的目標曲線就跟現實不符,比較結果跟著跑掉。把結果視為「在 R 假設下的條件結論」。
- 機械買入忽略基本面。 VA 會無視為什麼下跌、機械地往下跌資產加碼。如果是基本面惡化的單一股票(例如把 VA 用在個股),這個策略就是災難。我們假設是分散的指數投資。
- 年度報酬真實、月度分布合成。 每年 12 個月複利結果完全對齊文件記錄的年度報酬,但年內月份分布是用決定性 sin/cos 變異合成的。真實歷史中某些月份可能比合成版本更糟或更好。「年化報酬」「終值」這類大數字是準的;「單月峰值」這類細節有 ±20% 誤差。
實際該怎麼做
- 挑你最擔心的那段歷史視窗跑模擬。如果擔心橫盤十年,跑失落十年;如果擔心急跌,跑網路泡沫崩盤。
- 看 VA 的單月最大買入,乘以 1.5(安全邊際)。問自己:你真的有那筆現金,而且能在恐慌氣氛下動手投入嗎?
- 如果有:VA 可執行。比 IRR(不只比終值)——VA 的 IRR 優勢才是它真正的效率優勢。
- 如果沒有:預設用 DCA。執行得了的紀律勝過執行不了的理論。
- 兩者之間,可以考慮混合:DCA 做每月基本投入,再用「市場跌 15% 以上才從預備金加碼」的 VA 風格補強。抓住 VA 大部分的逆勢優勢,又不用承擔嚴格的單月買入義務。
誠實版本的選擇題不是「VA vs DCA」——是「我有沒有可靠的預備金紀律,而且這個紀律已經在過去回檔中被驗證過?」答案是「有」就用 VA;答案是「希望有」就走 DCA 這條 path-dependent 但比較不會錯的路。
打開 Value Averaging vs DCA 模擬器 →,自己跑六段歷史視窗。每個情境下的年度報酬卡片都會把原始數字攤開,你可以拿任何公開資料對照驗算後再決定要不要用這個策略。
延伸閱讀:一筆 $50K 一次投入 vs 分批進場 處理「windfall 部署」這個一次性決策——是 VA-vs-DCA 這個「持續投入」決策的兄弟問題。決策不同,框架相關。